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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访客家活化石 临风怀想/最初的流浪
来源:人民网-《人民日报海外版》  作者:肖复兴  发布时间:2011-11-9 16:21:59  浏览次数:48215

  沿闽粤赣当年客家迁徙之路,一路逶迤看到的客家各式民居,让我格外惊叹不已。客家人虽都是从中原漂泊而来的汉族人,但在这里的民居,即便仍然可以看到某些汉族建筑的基因,顽强地勾连着与遥远中原千丝万缕的联系,却在整体形态与布局上已和中原汉族人的民居太不相同。除惊叹之外,我非常好奇,为什么会有这样大的变化?同样闯关东或走西口流浪迁徙的汉族人,他们所到异地而建的民居,却为什么没有如此大的变化,依然固守着中原汉人民居的传统?唯独客家民居有着这样根本性的颠覆和慧心独运的创造,至今依然引人入胜而令人叹为观止?

  或许,我解释不了这样高深的问题,千姿百态的客家民居却如万花筒一般,吸引我一路观赏下去,探索下去。我一直以为,建筑形态特别是广大民众所居住的民居形态的变异和风格的形成,融有历史、地理和民族心理、性格的诸多因素。因此,看得见的这些民居,便成为了上述那些看不见的甚至早已经随风而逝的痕迹的物证,向我们形象地见证那些丰富的文化和历史。

  客家民居,就是这样文化和历史的活化石。

  在客家祖地宁化,已经看不到晋代时期客家人颠簸流离最先来到此地的民居遗存了,“客家魂”只能刻在今日的石碑上,让我们临风怀想。我猜想,最初的流浪,居无定所,真正的民居是以后岁月中他们稍稍安定下来的时候,而如今最为出名的福建永定土楼、广东梅州围龙屋、赣南关西围屋这些客家民居的代表,则更是客家人成功地“客而家焉”立住脚之后的事情。因此,可以断定,客家民居最初的发源地,应该在宁化一带。对客家文化有专门研究的谢万陆教授的话,证明我的这一猜测和判断。他说:“不论是永定土楼或者梅州围龙屋,都由闽西北地区的‘方楼’或‘围楼’发展而来……实质上是照搬了宁化长汀方楼、圆楼的格局。”

  有意思在于:无论最初起步阶段的方楼、圆楼,还是鼎盛时期的土楼,其形态都是封闭的,基本形态已经定型,只有变化,没有进化。为什么?我问自己。我给自己的答案是,这便是客家人当时所面临的生存环境所致,是他们背井离乡顽强坚守的性格所致。他们发明的“我”字最说明问题,一个单立人旁一个悬崖的崖字,他们一直是在悬崖边上行走的,他们所面临自然与生存环境的险恶与艰辛,他们所彰显的性格的坚韧与恪守,便外化在他们的民居之中。

  这样来看,无疑永定土楼是客家民居最典型的代表。它们体量的巨大,形状的特异,真的会让第一次看到它们的人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。它们只有一个进门,在如此硕大的建筑中显得如肚脐眼一样小,人们走进它,便有了安全和安详,而且立刻气象万千,别有洞天。这真的是一种奇特的感觉。门和楼如此悬殊的对比,土楼顶天立地辉映日月的圆形,一下子越发有种被放大而聚焦的感觉。那种硕大的圆形,让我想起远古时代的城堡,也想起明代北京的天坛。前者,具有防御外侵和保护自己的功能;后者,则反映了客家人对天圆地方传统汉文化的崇拜和坚守。前者,使它们具有了人性;后者,使它们具有了神性。

  当我走进土楼,内通廊式的结构,中轴线连接三进厅堂为核心和左右房屋为对称的格局,更明显地体现了中原汉文化的伦理。聚族而居和祭祀祖先,成为了这样土楼最重要的两种功能。除了明显的防御性,血缘性是土楼最大的特性。可以说,这样的建筑形式与布局,既有了当时为了防范他人以便自身生存的实用功能,又有了对于远离家乡对自己文化传统坚守的信仰,以及团结人心的泛宗教的仪式作用。外包装的巨大圆形,如同包子的皮,包裹着的内容还是传统的中原文化。

  还有一点了不起的地方,在于这样客家民居格外讲究风水理论,不仅注重使之和环境相谐调,更重要的是体现了对先祖讲究的“天人感应”的遵从和膜拜。因此,不仅在几乎所有客家民居里都可以找到这样风水理念的影子,只不过在土楼里,越发彰显易经中讲究的阴阳、五行、八卦,甚至至今还有看到这样八卦的图形。所以,请风水师看风水、找楼址、定坐向、选良辰、起楼名,成为了土楼破土动工之前必不可少的程序。这些带有礼仪形式的程序,体现了客家人对汉文化的坚守,说实话,从某些方面而言,是比中原更多也更原始地保持了汉文化的传统,和对天人合一的敬畏之心。

  我在永定参观承启楼和振成楼两座最有代表性的土楼的时候,真的为客家人有这样的建筑而心生敬意。承启楼从明崇祯年间建到清康熙年间,前后三代人,一共建了80余年,占地有五千多平方米,是土楼中的巨无霸。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,落日熔金,辉映着通体金黄的土楼,迸发得金光四射,让人恍若进入历史,又像置身童话的世界。我想起好多年以前曾经看过的一张照片,就在这座承启楼的前面,一地麦子,农民正在平摊翻晒麦子,便想如果眼前是这样的情景,遍地麦粒金黄,土楼墙体金黄,落日光芒金黄,那是一个金子的世界,是客家人梦想的世界吧?

  振成楼和承启楼外观相近,也有近五千平方米的面积。但因其建于1912年,两者相隔有200年,内部的构造差异颇大。其中中轴线一路名家楹联纷至沓来,应接不暇;中庭的轩豁高大,两侧的罗马石柱,顶部石刻雕花;二楼跑马廊的镂空雕花的铁艺栏杆;与土木结构的承启楼相比,有了明显的进展,西洋的风格已经与时俱进。

  我对这一点的变化很感兴趣。据学者考证,最早的土楼建于唐宋时期,明朝中期为成熟期,清朝为鼎盛期。在这样漫长的历史岁月流淌中,土楼的变化,像是吸取了日月星辰的营养一样,无可避免地会滋生出时代变迁的影子。客家人作为外来户,其民居最初都是建设在蛮荒之地,即便有人居住的地方,也是在荒僻的山区。他们在对中原文化坚守的同时,并不拒绝外来的元素。除了防范,也有学习和融合;除了封闭,也有开放和吸纳。我想,这也许就是为什么客家民居并非仅仅是一种单一形式,而呈现千姿百态的一个重要原因吧?

  梅州的围龙屋,是客家民居半开放的形式。我去的是离梅州市很近的仁厚温公祠,是围龙屋的代表。它始建于明弘治三年,即1490年,由温家九世祖开始建,一直建到十二世祖。历史比承启楼还要久,是客家民居之祖,至今已经有500余年,难得的是保存那样好,实在是奇迹。

  同永定土楼相比,它呈半圆形,亦即半围屋的形式。宽120米,正门牌楼的样式,显然与土楼小小入门大不相同。进门之后,也是中轴线连带厅堂对称住房的格局,所不同的是,四进院落,左右各有四排横屋,突出了横屋也就是主人居住房屋的分量和位置,横屋之间的巷子开阔,被唤为天街,而四周外围的三排半圆形的围屋,则减弱甚至消退了居住的功能,成为盛放杂物的仓房。这样的建筑布局,导致了三排围屋外面都有出口,左右横屋外面也有出口,彻底打破了永定土楼只有一扇大门出口的城堡式的样式。这样的建筑样式,体现了客家人因地而异的开放心态。它是从战乱年代和防范心态到平稳年代和平和心态的一种过渡。它将客家民居中防御性与血缘性两大特性中的防御性减弱,而更加强了血缘性。

  还有一点不同的,是它背山面水。门前必有一弯半月形的池塘,依山而建,因此,人们进去是拾级而登高。一为排水便利,二取步步升高之美意。最高处一排弯月形的围屋叫龟背,意为世代长生不老,与最前面的弯月形的池塘遥相呼应,取其阴阳匹刚柔相济的意义。

  最大的不同,是它的最后一进院,亦即最后一排围屋前,有一开阔而隆起如小山丘一样的地方,唤作“化胎”。我猜想,会不会是因为它如女人怀孕时候隆起的肚皮,有胎儿孕育在里面的生生不息意思?同时,我又想,它其实更像如今庭院里的花坛,起美好的作用,拓宽了围龙屋休闲与想象的空间。化胎上植有两株苏铁,据说是现在世界最大的苏铁了,树围各有36米,枝叶铺铺展展,像一个密密的小林子。相传是温家十一世祖的夫人被强盗抢去做压寨夫人两年,逃出虎口,藏于密林,帮助夫人躲过强盗追杀的是苏铁。为感谢救命之恩,夫人带回两株小苏铁,种在院中,如今枝叶茂密覆盖了整座化胎了。这件发生在明万历年间的事情,苏铁将遥远的历史串联起来,说明这座围龙屋的历史与不凡罢了。正是苏铁难得开花的时候,温家后人跑进去,摘下一朵苏铁花送我,那花明黄如菊,形似孔雀,分外喜兴,是这座五百年老围龙屋的守护神呢。

  与温家围龙屋相比,让我想起在福建连江培田村看到的客家民居。那里的民居,形成了完全开放的一个村落。它虽然整村呈中轴线对称的建筑布局,也有客家所敬重的祭祀祖先的祠堂,但都是散落在村子里,星罗棋布,一共有21座大小不一的祠堂。这说明村子里人口众多,也说明已经不是一个祖先,分支出来的枝叶参差,分流出祭祀的潮水,各有各的归属。这座由30幢高堂华屋、6家书院、两道牌坊、一条千米长的古商业街,和一座露天戏台组成的村落,完全呈现了中原汉人民居的形态。只要想想培田民居建于清末,就可以想象出时代变迁在这些民居留下的印迹,就像浪涛过后留给船帆的影子,就像风雨过后留给树木的影子。这种淡化了防御性,也分流了血缘性的建筑形态,和明显向中原故地建筑风格的回归,特别是对比完全封闭的土楼和半封闭的围龙屋,这座完全开放式的客家民居,折射出了在历史的动荡之中,客家人的艰辛与顽强,扎根生存与开放发展,以及客家而思家的那种心如磁石指向中原的品性。这是客家人的心情与心态,也是社会和历史的形态变化最形象的展示。比起北京四合院匀称、稳定、精致、考究,客家民居的变化或曰其多样性,更显示了客家人千百年来的动荡史,以及值得尊敬的坚韧的品质、性格和心底。(来源:《人民日报海外版》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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